第34章(3 / 4)
二却是胎位不正,让上官夫人活活受了四、五个时辰的罪,事后还大出血。
郑国老吓坏了,之后都自个喝避子药,用羊肠,再不敢叫夫人怀上。他一辈子最自责这件事,觉得自己克妻,老二克母,唯有郑扬之旺母。
在郑国老心里郑扬之地位比他自个高,父子俩没怎么红过脸,就催郑扬之娶妻时争执过一回。后来催不动,由儿子去了。
在郑国老这,有些事小不忍则乱大谋,可以暂时咽下,但有些事是可忍孰不可忍——比如皇帝不仅仅剑伤郑扬之,还在行凶后命人剥去扬之衣裳,用绑牲口的绑法羞辱郑扬之!
那哪是医治啊,先上毒药,再敷草药,这是故意加重,要扬之的命啊!
还不让穿衣服,就着一件披风回来,如此羞辱!
据府医探出,郑扬之身上还有风邪入侵,寒伤筋骨。定是皇帝命人将郑扬之抛掷地上,夜露凝如鬼涎,从穴窍渗入肌骨,如此种种,火上浇油,雪上添霜!
所以扬之才会承受不住,在他这位老父亲面前栽倒。
府医还说倘若大公子早回来一个时辰,会好治许多。皇帝却故意拖延、耽误!大公子在受伤后的那几个时辰,还因说话走路这类事消耗了大量元气!
可怜他这孩儿,最后一句还在为家族考虑,牺牲,说失之东隅,收之桑榆!
都怪徐恒,忒残忍、歹毒!
他这个做父亲的都晓得,扬之曾视皇帝为挚友,总角之情,君臣之谊,皇帝却要如此凌辱扬之,还是人吗?
郑国老气得胡子飘,冤有头,债有主,这桩桩件件,每一笔账都要算到皇帝头上!
他定会为儿子报仇雪恨,讨回公道!
又有仆从站来门前,郑国老不动声色,等清客们都走了以后,方才抬手。
仆从会意,近前附耳:“国老,七娘子又来了。”
七娘是太后身边一名老婢,专为太后和郑国老传话。近年来,太后常居城东通化寺礼佛,前阵子皇帝废了贵妃后,太后回了一趟宫,皇帝不仅不亲迎,还扯了个由头避开。太后称病,皇帝也不去通化寺探病。
接着就听闻废后回了宫。
太后当日就派七娘子找来郑府,共商大计。郑国老虚与委蛇,三两回传话后套出了太后的计策——他以为妇人短见,颇不高明!
郑国老不拒绝、不反对、不支持。
七娘又来,央求郑家给明日冯太尉和李相的进谏助力,郑国老一念亲缘尚在,二念三番五次,总要卖一回面子,便同郑扬之提了嘴,如果方便,改日随冯太尉一道进个宫,但这回别再像上回那样,为帮太后和江贵妃,傻傻地把自个豁出去。
万万不可再撞蟠龙柱!
郑扬之满口应下。
谁成想?谁成想!
想到这郑国老对太后颇有怨言,但比之皇帝,还是太后亲皇帝疏,他命人请七娘进来。七娘果然传太后懿旨,旧事重提。这回郑国公明确表了态:“放心吧,郑家和江家同气连枝,一荣俱荣,一损俱损。我等必在太后娘娘身后呼应,鼎力相助。”
卯时,天尚未亮,一位小贩推着米车进入通化寺佛。
辰时,香客络绎不绝出入通化寺,一上完香的妇人挽着竹篮,匆匆走进背街小巷,不一会再绕出来时,变成个长髯戴斗笠的清客,进了江家。
晚上,打更人又逐一路过郑府、江府和通化寺。
“子时三更,平安无事——”
“寅时五更,早睡早起,保重身体——”
五更一过,东方既白。
阳光是世间最公平的事物,既照天子的垂拱殿、福宁宫,亦照掖庭。
掖庭里的宫人已经起来劳作了一个多时辰,洒扫浆洗,江梅亦如是,她着褐袍,没戴首饰也没有描眉画鬓,与众人无异。
她排在宫人的队伍里,依序领早饭。最早一拨人分的片汤,后来片汤没了,换成稀饭馒头,到江梅这刚好又发完,那放饭的内侍将一张胡饼拍到江梅面前:“只剩胡饼了,就一张胡饼!”
江梅接过胡饼往房中走,极力抑制手抖和心中喜悦——胡饼,是胡饼!时隔多日,终于等来了姑妈动手的信号!
只一张胡饼,说明就是今日!
江梅咬一口胡饼,硬邦邦,硌牙,往日她碰都不碰这类吃食,今晨却觉得真香!一张毫无温度的胡饼被她宝贝似抓在手中,用力咀嚼。
与此同时,王玉英这也在上早膳。宫人们逐一打开食盒,热菜底下都有小炉子温着,有的盖子掀开来犹冒白气。
王玉英看着一道道菜摆上桌,鲈鱼汤、焖肉、血鸭、醉虾……她觉得徐恒脑子真的有包,每天早上给她安排这些大鱼大肉。王玉英的视线看似无意从宫人身上逐一掠过,实则悄然观察,每一个细微表情都不放过。
她每天都会这样做,一日三餐,从无懈怠。
她觉得从左数第三个,耳上戴米粒珍珠的那宫人不对劲——有一瞬,这宫人不停眨眼,还抬手摸了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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