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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三百七十七)来使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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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月初,草长莺飞,柳枝垂髫。

去年,越州升为临安府,官家似乎有意在此长居,内廷宦官们甚至着手准备整修州衙,扩建几间寝殿出来,民间百姓因此欢庆一阵,仿佛重现昔日辉煌,他们眼里的太平日子无外乎如此。

秦桧闷闷不乐。

自从被金营放归,返回朝廷,便多有朝臣怀疑他的用心,好在范宗尹,李回两个密友作保,力荐他忠心不二,才把暗涌的流言压下去,得以在内殿拜见官家,任为礼部尚书。

靖康后,已是第四年了。

南面唯一留存的宗嗣康王登基,与赵佶和赵桓相比,秦桧对赵构的行事作风不太熟悉,即便熟悉,也只能视作是对康王的熟悉,他已是天子,不可一日而语。

这多少引起秦桧的焦虑。

完颜什古心计深重,此前便收买南朝官员,通过其中个别再贿赂内廷的宦官,并想方设法地安插眼线,秦桧不知自己身边是否也有金国的奸细,但有一点十分清楚,如果他无所作为,光凭收着的那些金银,这位昭宁郡主有的是办法将他踢下去。

秦桧叹气,愁眉苦脸,完颜什古要他办的第一件事就让他犯难。

迎回茂德帝姬,且不说用什么名头,实际上,单单接个落难的帝姬回来不算多大的事,重新册封便是,掀不起多大波澜,可今儿能把帝姬迎回,赶明儿是不是要迎回二帝?

稍有不慎,贸然说迎帝姬的言语,恐怕就得触那位的心结。

弄不清完颜什古的意图,或许想借此事敲打南朝?或许与宗翰有关,秦桧头疼,一山不容二虎,他在金营便耳闻东西两路军明争暗斗,这回怕不是把他推到前面惹嫌。

烦得吃不下东西,忽然,随从来报,说门外来了两个内侍,传口谕,急召秦尚书入内。事情突然,秦桧发懵,摸不着头脑,可圣意不能违抗,他匆匆换了衣裳随内侍前去。

殿内,浓郁的四合香弥散,熏得人昏昏欲睡。

香药局保存的香膏只剩一两样,赵构爱雪中春信,却不得不将就,毕竟,殿也不是从前的汴京的殿,只是大点儿的书房,他靠在椅里,手轻扶额角,静静闭紧眼目,似是养神。

周遭干干净净,无一人近前,内侍省押班蓝珪同样站在外间等候,不可随意打扰,值殿的小内监战战兢兢,在珠帘外,一个个低垂脑袋,噤若寒蝉。

御案上,两本文牒摊开搁在赵构手边。

多事之日,北面金人作威作福,南面偏起蛮患,聚居武陵五溪的苗人叛乱,纠合瑶族侗族,竟达数千人,劫掠官府,杀伤朝廷命官,部落首领公然造反,声称要自立为王。

无论镇压或安抚,都要耗走白花花的银子。

另一本则是岳飞递到禁中的陈情书。

茂德帝姬,其实,赵构已经不记得她长什么样儿了,而岳飞说是陈情,实是请愿,字里行间抒什么家国大义,叫嚷屯兵北上,抗击金贼迎回二帝。

“”

有些事不能显露于人前,似乎所有人都指望他收复失地,洗雪耻辱。所以,忘却父兄仇恨的私心绝不可叫臣下知道,赵构烦躁,面色却平和,他装作因勤劳而疲惫,很快有人奉上参汤,隔了一会儿,蓝珪轻手轻脚地打起帘子,把秦桧一直引到御前。

“陛下。”

透过氤氲的屏风,秦桧瞧不清赵构真实的神色,他跪地叩头,起身时,见官家戴一顶高筒东坡巾,穿件鹅黄的便袍,显出潇洒,不像是要与他商议政事,而像扯他来闲谈。

“卿近日可好?”

果然,开口便是闲话,秦桧诚惶诚恐,慌忙应答,赵构端坐屏风之后,频频点头,表示恰到好处的关怀,他不会显露自己的心思,半晌,审视的目光慢慢落在秦桧的肩上。

“听闻卿是被囚在东路军中?”

“回陛下,臣被俘以后,确实一直被关押在东路军里”

由二太子完颜宗望率领的东路军,威名赫赫,尤其有位能征善战的郡主,赵构哂笑,绝忘不掉完颜什古那张可怖的脸,他盯着秦桧,目光幽深,“卿可曾见过茂德帝姬?”

秦桧微微诧异。

瞌睡来便有枕头递,他入宫前还烦恼怎么提帝姬的事儿,岂料先从官家嘴里听说,他定了定神,道:“东路军里关押的帝姬数十,臣此前未见过茂德帝姬的真容,所以——”

“元宵的事,卿可知晓?”

佳节正浓,东路军即派当时随阿骨打会见宋使的遏鲁来到越州城内,隐晦地传达想要与宋缓和关系的意思,秦桧是礼部尚书,接待由他着人安排,只是不清楚金使具体目的,他想了想,“陛下天威,金使来访理所应当。”

“他们想用茂德交换金银,以及珍稀药草。”

金使到来大大出乎赵构的意料,更没想到对方会提出的要求以帝姬换取金银和药材,朝内立即掀起波澜,两派争执,一方觉得是与金国和谈的时机,一方觉得金国贪得无厌。

恰巧,岳飞去武陵五溪镇压蛮匪前递上陈情书,隔着屏风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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