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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3章 薄冰 【灰域】死的是你也可能是我(2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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窗外漆黑无光,树木在夜色中疾驰而过,扭曲的枝条伸向没有尽头的黑暗。

时钟滴答作响,隔壁车厢传来友人们的打闹嬉戏,欢声笑语。

她捏住袖口,整个人紧紧贴着车窗,想把自己嵌入玻璃里。

时间流淌的每一秒,都让她感到压抑、恐惧,像被关押在没有门的牢房里。

过了很久,不知道多久。

车停,换车,辗转,切换道路。

等杨育终于进到郭迎春的家,已是深夜。

她看着挚友。

她对她说的第一句话是:“他死了。”

薛仁死了,这事没有实感。很难理解,时间没有因此停下,地球还在转动,一切如常,什么都没有改变。

凭什么没有改变呢?杨育完全不明白。

她们没有把这个话题展开。

同步进度,谈论工作,她们谈了很多很多的工作,这是这次旅行的初衷。她们像往常那样制定方案,精进模型,把情绪压在逻辑之下,不去触碰。

好像,这是一个普通的夜晚。

睡前,郭迎春打开她家的沙发床,铺好被褥。杨育将睡在她的床旁边,和之前的许多次一样。

她跟她道了晚安,关掉灯。

在彻底安全的空间,在没有人能看见表情的时刻,杨育一下子崩塌,所有的悲伤倾泻而出。

没有哭声,可郭迎春接收到了身边的巨大痛苦。

她把自己床头的大玩偶放到杨育的枕头边,让它的胳膊搭在她的肩上。杨育抱住它,眼泪浸湿了玩偶的绒毛,被吸收进去,消失得无声无息。

她的整个灵魂,体内所有还活着的部分,都在尖叫。

它们尖叫着,质问她:你呢?你怎么不去死?

郭迎春把卧室的电视打开,让房间不那么暗,不那么安静。

屏幕的光映在墙面,她去厨房倒了水,回来时把安眠药递到杨育嘴边,让她吞下。

她陪了她一会儿,抚摸着杨育的头发,轻哼起一段没有词的摇篮曲。

直到她睡着。

……

杨育做梦了。

梦里,她来到一间洁净的病房。

薛仁躺在无菌的病床,脸上毫无血色。

她摸着他的脸颊,那触感冰冷、坚硬,像瓷器。

她抓起他的手,要与他十指交扣,以往他们一起做实验时总会这么做。握着手,就能确定对方存在,就确认到彼此的安全。

他的胳膊无力,被抬起后直接垂落。手砸在床架上,发出一声响。

有形状的气味包裹着他们,是饥饿和死亡的味道。

越来越刺鼻。

杨育有很多话想跟薛仁说,她说不出口。

比如:我永远与你同一战线,薛仁……

世界不关心我们这样的人,我们是死掉也不可惜的孩子,丢了也不会有人去找的孩子。我们是一样的,世界的弃儿。

可,我看见你了,就像你看见了我。

我知道你不该死。

如果,死去的是你,那也可能是我。

你会恢复健康,重获自由。你会幸福起来,过上正常的生活。

请你等等我。请你不要死,等等我。

我回来和你站在同一战线了,薛仁。

她没能说出口,却期待他能听见。

“小豆,别哭了。”梦里的薛仁对她说。

他嘴唇干裂,吐字慢吞吞的。

“冯时易给你的照片是假的,我还活着。”

天呐,都多少年了,杨育没有做过像这样的好梦。

病房外的积雪在融化。就像是,杨育买的香草冰淇淋。她把它涂抹在薛仁的嘴唇,让他的体温暖化它,再给他一个深深的吻。她为他的床头添上花束,用温水给他擦洗身体,修剪他的指甲。她坐在他的床边,握着他的手,数着他不规则的呼吸。

春日来了,他们走出病房。薛仁脖子上的插管消失了,身旁的输液架不见了;那些把他们推到不同方向的时间,也统统一笔勾销。公园里,一排排玉兰树开花,他们坐在树下的长椅晒太阳。

夏天,他穿上她买的短袖。天气太热了,他们躲在家里开着冷气,窝到沙发上看综艺节目,分着吃同一份爆米花。太阳下山后,他们牵手出去溜达,逛夜市、买夜宵,融入人群,融入这平凡又美好的人间。

秋天。初升的金色阳光,洒向她的眼皮。

杨育还没有做好醒来的准备。

她蜷在薛仁的怀里,她依然还有很多话想跟他说。

“要是能回到过去,我们去一起上学,该有多好。不过,一起去往未来,倒也不错。只要是能跟你一起,随便做点什么,都行的。”

声音细细碎碎,她絮絮叨叨,嘴皮子动个不停。

“我想跟你结婚,办一个盛大的婚礼,婚礼上要有十二寸的奶油蛋糕,我们不分给客人,自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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