替身(3 / 4)
穿过水鬼的胸口,从里面掏出一团灰白色的雾气,雾气在她掌心挣扎,被狠狠捏碎。
&esp;&esp;水鬼的身体像沙雕一样散开,从头顶开始碎裂,裂成无数细小的颗粒,掉进水里,无声无息。
&esp;&esp;程姣醒来的时候,已经是半夜了,她躺在自己家的床上,被子是潮的,有一股发霉的味道。
&esp;&esp;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来的,只记得河水冰冷刺骨,后来就感觉不到冷了,只觉得很困,想闭上眼睛,然后有什么东西拽住了她的后衣领,把她从水里提了出来。
&esp;&esp;程姣翻了个身,面朝墙壁,蜷缩起来,膝盖顶着胸口,手攥着被角,她把被子拉过头顶,蒙住脸,在被子里又开始哭起来。
&esp;&esp;突然听到笑声,从很近的地方传来,程姣猛地掀开被子,坐起来,环顾四周,房间里没有人。
&esp;&esp;她四处张望,视线在房间里扫了一圈,从床到门,再到窗户,玻璃上映出她的脸,眉眼的轮廓,圆润的下颌,微微下垂的眼角。
&esp;&esp;还有嘴角诡异的弧度,是她自己在笑。
&esp;&esp;程姣眼睛睁大,不可思议地盯着玻璃里的自己,镜子里的人也盯着她,嘴角的弧度一点一点地变大,一点一点地扯开。
&esp;&esp;“啊——”
&esp;&esp;程姣的尖叫卡在喉咙里,只发出一个气音,玻璃里的“程姣”将手指竖在嘴唇前面,做了一个“嘘”的手势。
&esp;&esp;程姣想逃跑,但身体动不了,四肢像被钉在了床上,连手指头都抬不起来,玻璃里的人站了起来,身体从玻璃镜面里浮出来,先是长长的头发,然后是黑漆漆的眼睛。
&esp;&esp;沉秋禾飘到程姣面前,悬在半空中,倏地低头凑近,那张青灰色的脸快要碰到程姣的脸。
&esp;&esp;“你不是想死吗?”
&esp;&esp;程姣身体抖如筛糠,沉秋禾的手指从她的眉心往下划,沿着鼻梁,划到喉咙,微微用力。
&esp;&esp;“我可以帮你。”
&esp;&esp;程姣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像退潮一样往后退,让出一片空白,有什么东西填了进来,她没有选择权,既然注定要死去,沉秋禾就要物尽其用。
&esp;&esp;程姣恍恍惚惚走到卫生间,镜子是旧的,玻璃表面有几道细小的划痕,边缘的银粉有些地方脱落了,露出黑色的底。
&esp;&esp;白色的蜡烛只剩半截,烛芯烧得焦黑,程姣将蜡烛放在镜子前面,用火柴点亮,火苗跳了一下,接着稳定下来,橘黄色的光照亮了一块区域,光晕在镜面上形成一个圆形的光圈。
&esp;&esp;镜子的光圈里,沉秋禾的脸被火光映得忽明忽暗,眼眶下面的阴影很深,眼窝凹进去。
&esp;&esp;“把手伸过来。”
&esp;&esp;程姣怔怔地伸出手,一道无形的拉力将她的手拉到蜡烛的火焰上方,手心朝下,五指张开,手指的影子投在桌面上,被火光拉得很长。
&esp;&esp;火苗的顶端离她的手掌还有一拳的距离,感觉到一点灼热,然而程姣的眉头只是皱了一下,双目依旧浑浊无神。
&esp;&esp;程姣目光呆滞望向镜中,手悬于蜡烛之上,开始转动顺时针,一圈一圈地转,火苗的影子也在转圈,整个洗手台开始晃动。
&esp;&esp;一声阴冷的轻笑从镜子里传来,蜡烛的火苗倏地变成蓝色,蓝色的火不再跳动,而是静止的。
&esp;&esp;镜面破碎,先是一道裂纹从镜面的左上角慢慢延伸下来,裂纹越来越多,从镜面的各个方向延伸出来,像蛛网一样铺满了整面镜子。
&esp;&esp;但玻璃碎片没有掉下来,而是悬在原位,每一片都倒映着不同的画面。
&esp;&esp;程姣在不同碎片里,看见了自己,被拖出别墅,被流言唾弃,最后是走入水里的自己。
&esp;&esp;“一路走好。”
&esp;&esp;沉秋禾在耳边低语,程姣眼睛猛地瞪大了,她张嘴想说什么,但镜子里的画面忽然全部变了,所有的碎片同时暗下去,然后同时亮起来,吞没了她所有意识。
&esp;&esp;天还没亮透,雾气很重,山路两边的树影在白雾里若隐若现,程姣穿着一件干净的衣裳,是压在箱底的校服,领口洗到发白。
&esp;&esp;她所过之处,惊起一群飞鸟,扑棱棱地从头顶飞过,翅膀扇动的声音在空旷的山谷里回荡,鸟群飞得很低,几乎擦着她的头顶过去,有一只飞得慢了,落在后面的树枝上歪着头看她。
&esp;&esp;太阳已经从东边的山头露出来了,橙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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